楼下那家面馆换了老板

面馆开在小区北门出去左手第二间，招牌是块褪成浅黄色的亚克力板，上面四个红字「老陈面馆」。 我在这住了四年，前后大概吃过两百碗。

上个月某天中午去，门开着，人换了。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的，戴眼镜， 正低头对着手机点单页面研究。我问了句老陈呢，他说店盘过来了，老陈回老家了。 招牌没换，他说等做熟了再说，先别折腾。

味道确实不一样了

那天点的还是老三样：小排面，加个荷包蛋。面条筋道程度差不多，小排也炖得挺烂， 但汤喝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不是不好吃，就是不对。

我有点不甘心，第二天又去了一次，第三天还去了。第三天终于想明白——是酱油和猪油的比例。 老陈的汤是偏琥珀色的，表面浮一层很薄的油花，咸味来得慢，回口有点甜。 新老板的汤颜色浅，油少，咸味直接就上来了，收得也快。

大概是更"健康"了，但我怀念原来那口。

第三天我跟老板提了一句，说以前老陈的汤好像油重一些。他愣了一下，说他知道， 原来的方子是有的，但他自己不太吃得惯那么厚的油，就调轻了点。他问我，要不要给你单独舀一勺猪油？

后来

我说好。他从灶台边一个白瓷罐里挖了一小勺，扣在面上，油遇热立刻化开，铺满整个碗口。 那一瞬间的香味，和四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现在我每次去都会加一句"多一勺猪油"，他已经记住了，我一进门他就点头。 这大概就是换了老板之后，重新建立起来的默契。

味道能不能复原其实没那么重要。让人惦记一家店的，可能本来也不只是味道。